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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个下午偷偷的观察中,陈非能感觉到林兮已经没了灵魂。
像是那些被现实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穷苦人物,她已经认命了,或许今天下午听到洛神赋时就是她难得的心绪有点波动的时候。在找来几个婢女问了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据几位婢女所讲,林兮总是痴痴看着某一处,一看就是小半天,眼神看向哪里就定在哪里,虽然有着精致绝伦的容颜,但整个人用一字形容就是:木。
这些都让陈非心中揪紧了的疼,而看了一些关于林兮过往的描述,更让陈非的心更揪紧了几分。
林兮是精灵族公主,在大约十年前精灵族与大唐有了联系,而且出于对抗共同魔兽的原因,双方定下了盟约,而林兮与陈非便是双方的联姻了,本来精灵族若还存在,陈非再怎么也不敢如此对待林兮,只是六年前一场庞大的兽潮席卷了小半片大陆,大唐元气大伤,而处于密林当中的精灵族至此灭族,唐王曾遣人前去看过,往昔精美的精灵国度已然只剩一地的废墟,还有一具具已经烂成枯骨的精灵族尸骨。
亡国公主,世上再也没有一个族人,又托付给了“陈非”这种人渣……陈非能深刻明白林兮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,通俗点的讲,如今的她已然是行尸走肉,早已没有了灵气可言。
陈非想着,看着平板电脑上刚嫁入大唐时的林兮模样:仙如白狐,灵如百灵。看一眼便觉赏心悦目,对着她的眼睛能看尽人世间的美好……
而如今,容颜依旧,她仍旧美得像是最精致的玉器,但已经没了灵魂,像是一个玩偶,一个傀儡。
今天只是一眼,林兮已然在陈非心中扎下了根来,所以看着这些东西都让陈非心中一阵阵的绞痛,沉默半晌,只是轻声道:“陈非的债,我来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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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女们做事的效率很高,只是片刻就已经在卧室里添置了一张床与一大张书桌,让陈非有些无语的是那张书桌很厚重,怎么看也得有个两三百斤,但两个婢女却轻松抬了来……
在风水中来说,卧室是不宜大的,所以陈非的卧室也一样,大概只有十五平左右,陈非来再一次回来卧室时东西都已经备好,桌上笔啊、本子之类都已经备齐。
陈非想了想,自己虽有书房,但为了多接近林兮,以后得将办公地点安在这里了,而这里除了自己,其他男人却是不能进入的,这样还得找个靠得住的婢女才行。
想了想,方才那个碧娥就不错。看到这个娥字,陈非自然想起了陈姝娥——陈姐。出于感情,对陈姐的感情与对林兮的光泽感情一比之下犹如小溪与江河。出于理智,陈非知道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跟陈姐再有一点交集。但不管怎么说,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背叛,陈非叹了口气,这事还得处理,自己得想办法告诉陈姐一声,可别让人苦苦等着自己。
想起与陈姐的种种,也不由有些出神,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再相逢的一天,若是有,将一切说与陈姐听,她会相信吗?连自己都大感荒唐,那对于陈姐来说,朝夕相伴的中介陈非变成了世子陈非,又会是怎样一番表情?
“殿下,您找我?”碧娥的声音将陈非拉回了现实。
“哦,哦!”陈非回过了神来,道:“你知道怎么上网么?”
“知道的,”碧娥点点头,她是入府最短的一个,对于“陈非”的变态知之甚少,虽听过一些,但并没有太往心里去,面对陈非自然多了几分从容:“不过殿下,大唐的网络有些差,而且越国设置了障碍,能看到的东西极为有限呐。”
这个平板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,显然是来自星际联邦的,那时候用的网络或许是某种超级wifi,所以这个时代的坑爹网络自然是联不上了。
“有手机么?给我找一部能查资料的手机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碧娥款款而去,很快就找来了一部手机,和越国常见的手机一样,还有按键,屏幕占比大约一半。只是看着手机信号陈非就微微皱起了眉头,这可还是在唐王都城省城里呐,信号就只剩下一半了,那其他的地方怕是一点信号也没有了罢?
尝试着输入了几个越国最常用的网站,没一个能登上,又抬头问道:“咱大唐到底有几个网站能上的?”
“十个。”碧娥道:“好像马上要有第十一个了。”
“……”陈非心中哀嚎,这还比不上朝鲜呐!朝鲜都还有28个网站呐!正想让碧娥退下,陈非的肚子已然咕咕叫了起来,这才想起自己忙了一天还未吃饭,让碧娥去弄饭,又叫另一个婢女去找有关虎头关的消息,自己就扯过一个本子开始了写写划划。
片刻过,书来了,菜也来了,只是随便弄的小菜,就已经是中介陈非吃过这辈子顶好的菜了,暗叹一声帝王家的生活果然不同,便认真翻起虎头关的消息来。
从建立到历经的兽潮,到战死的将士,看着那一整本的名字,陈非心中猛然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震撼!一本足有寸厚的书,全是名字!每一个名字,便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若没有一颗赤子之心,在共和国时陈非就不会选择村官这一条路,所以,他看三国关二爷死去时哭过,看朝鲜战争冻死在江边的士兵时哭过,听研制出第一颗原子弹的教授的小孩活生生饿死时哭过……所以在那一天毅然选择了村官这条路,想看一看、帮一帮依旧贫苦的人民,于是到了几乎是全国最穷的凉山窝头村。
所以此刻还不知道当中的历史,光是看着这一本厚厚的名字,陈非就有些鼻酸。
“每一个关卡都会有这么一本死亡将士名录吗?”陈非轻声道。
“嗯,都有。”碧娥道:“将军说这些名字,大唐不能忘。”
“这些名字,大唐不能忘?”陈非呐呐道:“是啊,不能忘。”
这一看天慢慢黑了下来,不知什么时候,林兮僵硬着一步步走入了卧室。
陈非心中暗叹,他自然知道林兮在黄昏时刻就想回房,只是自己在,她踟蹰再三也不敢踏入,一直挨到了天黑,这才一步步踏入了卧室。
听着背后那竭力抑制的脚步声,陈非没敢作其他动作,生怕又吓着了她。
林兮终于躺上了床,就这么短短几步路,不管对于陈非还是林兮都是太过艰难了些。
等林兮终于躺下,陈非咳了一声,林兮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,陈非这才缓缓道:“呃,你……不用害怕,今后我就睡另外这张床了。”
林兮依旧绷紧着身体,陈非看在眼里,知道她心理阴影太大,此刻再说什么都只会适得其反,强行拉回了心神,俯在案上写写画画起来,听着几步外那个已经深深刻入心底的人儿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,心底升起了来到这世界后从未有过的踏实感,继续美美地看起了虎头关的资料。
半夜林兮模糊醒了一次,看着桌上灯亮着,那个恶梦一般的人正认真写着什么,也是微微一呆。
她见过他千般恶鬼模样,唯独没见过他半夜看书。